仙道炼心(情色版) 【仙道炼心】(情色版)(28)下
作者:本站书名:仙道炼心(情色版)更新时间:2020/12/16 04:28字数:15776
第八章奇功秘法
楚流光没有答,也没有必要答了,因为这时空中传来了木鱼的声音。
接着,李瑟听见一个声音,好像就在身边,道:「流光贤侄女,我是你勿用
师叔,今日是你娘去世满一个月的日子,本想前来拜祭,又怕侄女不高兴,因此
先来打个招呼。」
楚流光抬头望向天空,淡然道:「既然知道我不高兴,那还来做什么?茅山
派的禁令,不许来到这里,难道你不知道吗?」
勿用哈哈大笑道:「不错,以前是有这个禁令。不过现在我是茅山派的门,
这个禁令自然不能约束我了。」
楚流光冷笑道:「早知道你野心很大,我父亲一死,你就露出原形了。」
勿用道:「野心谈不上,我的志向乃是光大我茅山派。昔年我派名震天下,
今日萎靡不振,是该到了重振的时候了。师兄比我才华德行高深,可惜啊!有始
无终。不过死者为大,我也不说什么了。贤侄女,我有心前来祭奠你母亲,你到
底愿意不愿意?」
楚流光道:「我母亲生前最讨厌茅山派的人,你说我会让你来吗?」
勿用叹道:「唉,冤孽呀!冤孽!既然你们不想见我,我也不勉强,我心意
达到,也就行了。我在谷外拜祭就是了。」说完寂然无声。
李瑟听见二人宛如面对着说话,不明所以,在屋里看了个遍,没发现什么,
又在窗口望了起来忽听楚流光轻声道:「你找什么?他是用缩地之法和我说话,
别说他在谷外,就是远隔千里,也能像在眼前般说话的。」
李瑟大是羞愧,只好白痴般地道:「哦!他……他原来是你师叔!」
楚流光叹气道:「也算是呢!可是一会儿我们就要打起来了。你一定要记得
答应我的三件事。」
李瑟刚说完「知道了」三个字,空中就又传来勿用的声音:「贤侄女,我拜
祭完了,这事既了,我还有一事和你相商。」
楚流光淡淡地道:「不用商量了,你无非是想要取『上清秘笈』,那绝不
可能的。我母亲对我说过,她死后如果你三个月禸 不来讨书,就让我把秘笈归还,
否则就归留给我。可是母亲临终前道:」我猜勿用定会在我死后满月前来,他心
地虽然不好,但也不算太坏,估计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楚流光说完这话,幽幽叹了口气。
勿用好半晌才叹道:「楚礼真!好个楚礼真!她若在世的话,我是永远不会
来的。不过……」勿用忽然语气一转,道:「我茅山派在茅山峰大茅峰之巅,
建有九霄宮、顶宮两宮。流样、绕秀、恰云、种壁、礼真、仪鹤六道院。其中一
个道院以礼真为名,是
3地?度
你母亲的名讳,足见你父亲对你母亲的爱重。贤侄女,老
一辈的恩怨,不是你所了解的。再说,到了你这一代,能化解就化解吧!」
楚流光不为所动,道:「我只遵从母亲的话,至于别的,也不是一句话能说
清楚的,我不想理会。」
勿用忽然哈哈大笑道:「好,果然是他们的女儿,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既
然这一战不可避免,那么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如果你到时候想通了,想把秘笈
给我,记得出声就是,不要勉强支撑,不论怎样,你都是师兄的骨肉。」
楚流光冷冷地道:「老道士,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勿用也不生气,道:「好,你好好准备吧!」说完不再言语,四周再无声音
了。
李瑟听得满是疑惑,见他们话说完了,道:「这道士不错啊!不是什么凶恶
的敌人!」
楚流光道:「不凶恶?你等等再下结论好了!」
话音未落,忽然刮起大风,紧接着就下起了大雨。天空隂 暗无比,大雨倾盆
而下,艹 屋宛如置身在大海之中,很快要被冲翻一样。
李瑟见本来是晴朗的白天,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夜,外面又下了那么大的雨,不由大惊,便开口询问楚流光。可是同时听见天空
打了一个巨雷,那雷声之响,震耳欲聋,把李瑟的话给湮没了,连他都没听见自
己说了什么。
然后雷电在屋前震响,电光闪处,把屋前闪得如同白昼。瞬间,电光直入屋
中。
李瑟惊得一动也不敢动。雷电再三再四地进入屋禸 ,好像有所擒获的样
子,可是没有击到二人,过了良久,也就停止了。
李瑟在电光的闪耀下,见楚流光神se 自若,手上掐了一个指诀,知道是她施
展了法术,那些雷电才没了用处。
雷电由顷而散。既而大雨滂沱,下到了屋中,雷电又复晦暝,更加猛烈。火
轮在前,电光掣后,直奔二人而来。李瑟目不得开,心惊不已,见身边的楚流光
仍是平静如常。那雷电火轮,电光大雨,只在他们身边乱窜,却没碰到他们身上。
一会儿,李瑟见院禸 水深丈余,流电吼雷,势若山川开破,不可制止,不知
要响到几时。不过见不能伤害他们,心里也就不畏惧了。
不知过了多久,雷电大雨渐渐停止,直至悄无声息,可是四周仍是灰暗一片,
只不过没有方才那么黑了。
不知是不是累了,李瑟见楚流光叠膝坐在了地上,便学她,也安坐下来。
才刚坐下,四周便传来吼声,还有各种怪异的声音,许多都是闻所未闻的。
俄而猛虎、毒虫、狻猊、狮子、腹蛇万计,出现在了屋中。房屋里、地上、屋檐,
都遍布毒蛇,吐着毒信,和那些怪兽一起向二人扑来。哮吼、拿攫纷纷争前,欲
搏欲噬,极是凶恶。
李瑟因有了先前经验,便神se 不动,见楚流光闭上了眼睛,便也学她,闭目
休息。果然过了良久,李瑟但听见怪声,可是身体却没受到一丝攻击。
良久,怪声还是不去,李瑟实在觉得无聊,便睁眼来看,见那些怪兽在他周
围三尺外还在张牙舞爪,李瑟心想:「这些都是幻象罢了,吓唬不了我的。」
不过李瑟见那些怪兽,许多奇形怪相,都是以前不曾见过的,大觉有趣,便
仔细瞧了起来。
这时见一个狮子冲他张大了嘴巴,好像要吞了他一样,心里好笑,不由自,
便也学那狮子。张大了嘴巴,也是假装去咬那狮子。
忽听楚流光嗤地一笑,李瑟觉得奇怪,道:「怎么?」说完才想起他刚才的
动作,不由脸上一红,连忙转过头去,心想:「她明明闭着眼睛,怎么瞧见的?」
楚流光道:「我在拚死拚活,你还在玩!」
这时四周一下安静下来,周围也恢复了正常,风已平静,雨过天晴,云彩飘
移,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瑟听了楚流光的话,大是羞愧,正不知怎么答。
忽听见勿用的声音传来,道:「气死我了。喂,小丫头,你身边那小子是你
情郎吗?」
楚流光道:「你猜一猜吧!」
勿用道:「你们有夫妻相。不过你脸上的符咒不除,那小子不会要你的。」
楚流光听得呆了,忘记了反驳。
李瑟怒道:「老道士,你别胡乱说话,编排我不打紧,污辱楚姑娘就不对了。
我可是有妻室的人,你这都看不出来,法术也是有限,赶紧快些走人吧!省得败
在楚姑娘的手里,那时就难看了。」
楚流光也醒悟过来,道:「不错,你法力不行,便想用别的隂 谋诡计了吗?
你年纪这么大了,修炼多年,可如今只有这点能耐,诚可笑也!就是给你『上清
秘笈』,你也修炼不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勿用哈哈笑道:「小丫头,你法力不错,可是真要和我比起来,还不是我的
对手,我是不想伤了你。你脸上中的乃是稀有的符咒,世上只有我能帮你解除,
你要是拿秘笈来换,你恢复你的绝世容貌,我得我的秘笈,大家彼此都有好处,
又不伤和气,岂不是好?再说秘笈你要了也是无用,你若有了天仙般的容貌,那
可比什么法术都厉害得多,又可以得到心爱的人,诸般好处,你全都不顾惜吗?」
楚流光心如电闪,心想:「果然我脸上的疤瘌不是天生的,原来是母亲下的
咒语!」道:「你别花言巧语了,以你的本事,能解我母亲的咒语吗?我早知道
破解的方法了,不过还没下决心去是不去。母亲给我的咒符,可不是没有因由的。」
勿用怒道:「好个冥顽不化的丫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到时
最新???
候看你
如何求饶!」
瞬息之间,天空又变昏暗。李瑟笑道:「这道士见不得光吗?老是弄这样的
玄虚。」
楚流光道:「你胆子倒大,那些恐怖的东西你都不怕。」
李瑟道:「怕什么。我知道那些都是虚妄的东西而已,都是用来吓人的,只
要自己不害怕,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再说,不是有姑娘保护我嘛!鬼蜮伎俩,登
不了大雅之堂。倘非我武功大退,我早出去把那道士赶走了。但叫一心一意,凝
神静气,就不怕邪魔入侵。」
楚流光道:「你这么信任我?可你知道吗?方才我给你指点的道路,是个死
路。如果去了,必死无疑。」
李瑟一呆,见楚流光凝神注视着他,似乎很重视他的想法。
李瑟想了想,道:「可是现在我不是没有走那条路嘛!如果我不帮你,只管
逃跑,是个冷血的人罢了,被你加害,也是不冤枉的。还好我好心来帮你,可
见好心有好报,天意如此。现在你告诉我了,也是把我当成朋友,以后必不会害
我了。」
楚流光欣然道:「你竟然不生气,也不怪我,真多谢你了。我因为失去了亲
人,便迁怒起天下人来,心胸真是狭小。幸亏遇到的人是你,换了旁的人的话,
也许就被我害了呢!这个坏事情一开了头,我必会陷入邪恶的深渊。」
李瑟笑道:「不会的,你是个好姑娘,绝不会变坏的。」
还欲再说,忽见楚流光神se 严峻,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流光伸手拉李瑟坐在她的身边,道:「但坐勿动,你见的都是假象,不要
中计才好,否则灵魂便会被控制,我也救不得你了。」
李瑟才刚坐下,就觉周围气氛大不一样,隐隐传来哭泣声,还有各种哀号怪
异的声音。
李瑟宛如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无数孤魂野鬼朝他扑来,李瑟连忙闭目,静
心澄虑,一会儿,那些怪异的声音才听不见了。
良久,李瑟再睁开眼睛,发觉四周人流熙熙攘攘,竟然到了京城里的市集。
李瑟正在奇怪,忽见远处一个将军率领一队士兵,押着二辆囚车行来,车上是两
个女子,容貌奇美,竟然和冷如雪和花如雪容貌一样。
李瑟正在纳闷,那将军大喝道:「时辰已到,行刑。」
士兵将大汤镬置在市前,长枪刃叉,就要煮烧那两个女子。
两个女子齐喊道:「郎君,救命。」
李瑟大惊,见两个女子果然是冷如雪和花如雪,苦不可忍,早忘了楚流光的
嘱咐,大喊道:「贼子,休要动手,快放了她们。」说完冲了过去。
那将军一声冷笑,拔出大刀拦住李瑟,二人斗了起来。可是李瑟越打越是吃
力,浑身好像使不出力气一样,冷汗直冒。
那将军一刀砍向李瑟的头顶,可是李瑟却无力再躲,心叫:「我命休矣!」
过了良久,李瑟只觉头上凉丝丝的,茫然睁开眼来,见楚流光爱怜地看着他,
一只玉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她柔声道:「李大哥,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连做梦也打不赢人家?」
李
^点'b点
瑟迷茫地道:「什么?」
楚流光道:「没什么,做梦而已。」
她递给李瑟一块手帕,道:「擦擦汗吧!」心想:「别看李公子见识不低,
可是一样有难解的心结。知道和做到,真的有很大的距离,和我是一样的情形。」
李瑟接过手帕,脑中还在想方才的梦境。
楚流光起身点亮了屋中的蜡烛,屋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李瑟道:「怎么?天黑了?不是那个道士勿用做的法术吗?」
楚流光笑道:「不是,早到了黑夜啦!」
李瑟这才见四周寂静如常,确实和那时的黑暗有些不同。
楚流光见李瑟到处乱看,道:「你又忘记我的嘱咐了!不是叫你不离我身边
的嘛!」
李瑟道:「好,好。」
他走到楚流光的身边,香泽微闻,异香扑鼻,见楚流光侧身之下,看不到她
的疤瘌,容颜秀美,心想:「其实她容貌不输于香君和如雪她们!她不必难过的。」
楚流光道:「还说你听我的话,再要违背的话,就不是帮我啦!」
李瑟凛然道:「不错,我是糊涂!包准不会再犯了,请姑娘放心。」
他心里沮丧不已,想起梦里的情形,多半是中了什么法术,定是楚流光相救,
才能平安脱险的。
楚流光道:「嗯,这才听话。」
说完在屋中忙碌起来,李瑟只好跟在她身边,瞧她布置。
楚流光不开口,他也不敢帮忙,心里悔恨:「师父为什么不让我学法术,否
则就大有用处了。现在武功又不行了,真是无一技之长。」
这时,屋外传来声响,庭院里闯进一个彪形大汉,身材魁梧,把木门都给撞
坏了。
李瑟算是很高了,可是这个大汉比李瑟还要高上一个头。那大汉闯进屋中,
喝道:「喂,那个小姑娘,快快把宝书拿来,否则我就要拆了你的屋子,再将你
撕碎。你小小年纪,还是识相些,不要白送了性命!」
李瑟见来人既粗鲁,又狂妄,早就怒了,不过因为记得要听楚流光的话,这
才忍耐不说。
楚流光道:「这位大哥,看你口气大的很,定然有绝学在身吧!小女子正想
领教呢!」
大汉嘿嘿笑道:「小姑娘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知道我厉害,还敢挑战。
看来不教训你,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的。」摆开架式道:「小姑
娘,你快点来吧!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
哪知楚流光笑道:「不急,你既然来到我的家了,好歹也是客人嘛!我怎么
能不招待一下呢!请先喝了我的敬酒再说。」
她对李瑟道:「请你去隔壁用大杯取些酒来好吗?」
李瑟一怔,心想:「楚姑娘真是有礼貌。」
他依言去了,在隔壁的屋中,果然找到了一个巨杯,足足可以装一斗酒。
李瑟用美酒装满了巨杯,拿了来。楚流光示意李瑟把酒杯拿给那个大汉,
李瑟依照吩咐做了。
楚流光道:「请来客饮酒。虽然你我本是敌手,可是头一次见面,这酒还是
要喝的吧?所谓先礼后兵,也是常例。」
大汉嗡声道:「那你怎么不喝?」
楚流光嗔道:「喂,人家可是女子啊!你不会强迫我陪你喝吧!」
那大汉听了哈哈大笑,道:「好,我喝。你是想灌醉我,好轻易的打赢我是
吧?你可打错了算盘,等下你可不要后悔。」说完双手拿起李瑟端来的酒杯,一
饮而尽,连一滴也没浪费。
说来奇怪,大汉喝完,身体便长高了一截,腰也粗了,更加强壮,也更可怕
起来。
楚流光道:「客人还没有喝尽兴,岂是待客之道。李大哥,请你再去拿一杯
来吧!」
那大汉也不拒绝,如是者五,大汉足足喝了五斗酒了。那大汉越喝身体越壮,
容颜姿态更显得高昂,而且一点醉醺醺的样子也是没有,只是红光满面,但是神
态如常,安然不乱。
大汉哈哈大笑,喝了第五杯酒,然后往地上一摔,大喝道:「我喝了很多了,
也该是动手的时候了。我现在酒气鼓吹,壮我声se ,只怕你不堪我一击,不如投
降。一个娇滴滴的女孩,万不得已,我才不想动手。」
楚流光冷笑道:「你喝醉了,别说胡话了。」
大汉怒喝道:「岂有此理,你说我喝醉了?」
说着便揉身扑向楚流光,蒲扇一般的手掌向楚流光头上扇去。
楚流光却不躲避,冷冷地道:「果然是发酒疯了!」
大汉手到半途,便停下了,眼里喷着怒火,道:「谁发酒疯了?你快还手,
否则我就掐死你。」
楚流光道:「你没醉?那你再喝一小杯试试。要是不敢喝的话,就是喝多了。」
说完亲自拿了一个精致的小杯,只有两个手指般大小,倒满了递到大汉面前。
大汉迟疑了一下。楚流光讽刺道:「哈哈,还说没喝多,就是这么一小杯酒,
你都喝不下去了。」
大汉大怒,怒气不可抑制,于是又喝尽一杯。
大汉笑道:「怎样,这小杯酒就能难倒我吗?」
话音未落,大汉忽然倒下了,再看那大汉,消失不见了,只是立了一个大酒
桶。原来那大汉是一个大酒桶,里面装了五斗酒。
楚流光见了,高兴地道:「好便宜的买卖,用了一杯酒,换来一个年的大
酒桶,真是划算。」
李瑟看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哈哈大笑道:「姑娘好手段。」便把那酒桶搬
了隔壁。
第九章神异之战
楚流光坐在桌上看书,李瑟便立在她的身边伺候,心想那勿用道士不知还会
放出什么手段。眼见二人越斗越奇,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情。
夜se 越来越深,楚流光渐渐打起了瞌睡,伏在桌上睡着了。
李瑟心想:「这斗法极耗精力,难怪她大敌当前,还是睏极而睡,我可要好
好保护她。」便打起精神,注意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李瑟越来越睏,心中想着不能睡着,可仍是抵挡不了睏意,
眼皮越来越沉,灯光似乎也越来越暗起来。
李瑟心中呐喊:「不能睡,不能睡,一定有事情。」可是哪里能够睁眼呢!
李瑟一叹,暗想:「李瑟,你真没用,难道连睏魔都能打败你吗?你别的做
不到就算了,可是毅力如此不堪?」
想到此,李瑟怒气盈胸,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大喊出声。只觉忽有一股真气
灌顶,眼睛竟然睁开了,同时人也清醒了。
李瑟立时就瞧见一个小人儿,长可尺余,身短脚长,鬓发极长,穿着白se 双
底鞋,正要用一把极小的剑,刺向昏睡的楚流光。
李瑟大惊,喝道:「楚姑娘,快醒来!」同时一掌击向那个小人。
那小人身轻如纸,顺着李瑟的拳风一飘,飘到了楚流光的右耳边,仍是刺向
她。
李瑟大惊,没想到这小人这般诡异狡猾,再要施救,可是中间隔着楚流光,
那小人又小,哪里还能来的及。
李瑟还没等后悔,忽见楚流光身子一动,飞快地张开了那本书,一下把那小
人夹在书里,夹了个正着,然后上书本,才转头向李瑟一笑,道:「多亏公子
相救,否则我就惨啦!」
李瑟呆了一下,才道:「原来你没睡着,害我白担心了。」
楚流光笑道:「怎么会呢!我很领你的情呢!」
李瑟见灯下楚流光的疤瘌看不分明,极是妩媚,便不再瞧她,心想:「这女
孩子好厉害。谁要是做了她的对手,可是倒霉。」说道:「也没什么情不情的,
我也没帮你什么。」
楚流光一笑,便不再说,道:「你等等我。」说完径自去了隔壁,一会儿
来,手里拿了一把一尺长的刀,递给李瑟,道:「这个给你御敌用。」
李瑟拿了过来,见这刀虽小,可是刀把握起来竟然和他原来的虬龙刀一样,
心里不由感叹,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擅长用刀?推算出来的吗?」
楚流光笑道:「这是乾坤刀,有些法力,可不是什么兵器,随便拿来给你用
的。你擅长使刀,我倒不知。」心想:「方才暗中看你,见你紧张的时候,右手
紧握的姿势,自然猜到啦!什么事情都要用卦来占卜,哪有那么多精力呢!再说
总是依仗法术,人就会变傻啦!」
李瑟道:「哦!」握住乾坤刀,心里感慨万千。
楚流光见了李瑟的神情,便打开那本书,对李瑟道:「你看,这人被我制伏
在书里了。」
李瑟见一个纸人夹在了书里,道:「原来是个纸人啊!」
楚流光道:「不是,是真人的魂魄附在纸上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会儿
还会有两个纸人来的。」
李瑟道:「那要怎么对付?要做什么布置?要我帮忙吗?」
楚流光把那书递给李瑟,道:「这个给你,一会儿你瞧见他们来了,只管丢
过去,把他们压扁就是。」说完便又伏在桌上。
李瑟见楚流光说的不清不楚,欲待再问,她早睡着了。心下狐疑,只好战战
兢兢,仔细巡视,惟恐一个闪失,让楚流光吃了大亏。
过了一会儿,果然从门缝里悄悄进来一个小人。李瑟瞧见,连忙把书一丢,
小人躲避不开,就被压住了。李瑟心想:「哈哈,这小人笨得很,居然不会躲避。」
原来楚流光给他的书乃是「易经」,心里称奇,见到小人被压扁了,成了纸
人,就把纸人夹在书里,又静等起来。
果然过不了一刻,又来了一个小人,李瑟如法炮制,又将他擒住了。渐渐的,
天亮了,也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清晨,天刚刚亮,李瑟就听见大门外有人叫喊,正要叫醒楚流光,楚流光早
起身道:「请你去开门,让她进来好了。」
李瑟依言去了,进来的是一个老妇,李瑟带她进屋,那妇人一见到楚流光,
就扑过去跪下哭道:「姑娘,求求你看在我和你母亲还有些交情的份儿上,放了
我的儿子们吧!我们做邻居快十年了,难道你忍心让老婆子老来绝后!」
那妇人哭的甚是伤心,哭了良久。李瑟看不过去了,道:「楚姑娘,这婆婆
哭得这么厉害,你要是能帮,就帮帮她吧!」
楚流光叹气道:「公子,你心肠真好,可就是个滥好人。」
然后她对那妇人道:「起来吧!你和你的儿子们多行不义,我母亲早就劝过
你,那样早晚会得报应,如今被人施法了吧!你年纪也不小了,李公子又为你说
情,我就把你最小的儿子还给你,你若还不知改正,必会受更重的报应。至于其
余你的两个儿子,死了是对你们的惩罚。你不要再啰嗦李公子了,否则我可不客
气,连一个人也不放。」说完拿出书里一个纸人,递给了那妇人。
那妇人果然不敢说话,取过纸人,谢过楚流光,又朝李瑟磕了一个头,这才
如飞去了。
李瑟道:「楚姑娘,你留那二个纸人做什么?好人做到底,性都放了吧!
他们经过这次教训,应该不会再做坏事了。」
楚流光道:「未必,不给他们血的教训,他们不会改的。」李瑟只好不再说
了。
楚流光道:「今日天气甚好,正好适大战一场。李大哥,请你帮我布置一
下吧!」
李瑟奇道:「那道士还不放过你?」
楚流光道:「嗯,前面只是开胃的小菜,正餐还没上呢!他岂会罢休!白天
行法,比晚上难得多,他是考验我呢!」心想:「他欺负我年幼,法力和精力都
有限,因此昨晚只是骚扰,今日才是大战。」
说着话,二人摆上几案和各种物品。然后楚流光烧香祈祷起来,李瑟佩刀在
她旁边站立。
楚流光道:「天地开张,立地焚香,香烟上升,直达天庭。香烟阵阵,请神
降灵。香烟郁郁,请神降福。香烟袅袅,请神驾到。」然后画了一张符,吹了一
口气,那符便飞出门外。
一顿饭的工夫,只听风声大作,树摇屋动,忽然闯进一个戴盔甲的神将,说:
「神将已到,请仙官调遣!」
楚流光吩咐了几句,那神将去了,不一会儿,却鼻青脸肿的来了。
楚流光问了他遇到的情形,那神将还没等说完,倏忽之间,天上下来数以
计的神将,一个个奇形怪状,执着剑戟等兵器站在门前,眼看就要冲了进来。
楚流光不慌不忙,又画了张符吹上天去。一会儿,西北方的天上下来一个金
刚,几十丈高,横眉立目,极是凶恶。
那些神将们全都吓的卧倒不敢动。金刚走到屋前,神兵们忽然间隐去。
有顷,又来了个猪头人身的怪物,穿着豹皮水裤,那金刚也吓得不见踪影。
楚流光冷笑道:「正法不行,用起卑鄙的邪法了。难道妖怪比神仙厉害吗?」
然后画了张符,用火焚了,一会儿就来了一个仙女。那怪物见了,吓得瑟瑟
发抖,不敢动弹。仙女收了那妖怪,拜别楚流光而去。
李瑟看得如醉如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才问:「姑娘,你赢了吗?」
楚流光道:「还要继续斗,他要换花样了。他法术已有小成,能够变化万物,
役使鬼神,就连艹 木土石等,也能使之变成千军万马。他岂会这么容易就认输呢!」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锣鼓声响,万马嘶腾。
楚流光念了个咒语,房屋忽然长了四根柱子,平地而起,直上云霄。李瑟望
见远处四周都是人马,气势汹汹,朝房屋冲来。
楚流光又唸唸有词,纸符飞舞,足发了四张。地下四根柱旁,一会儿工夫,
也聚集了不知哪里来的人马,人数足有几万人。
两军摆开阵势,先是各出一马,马上两个将领,对战厮杀,四周的士兵击鼓
呐喊。良久,二人不分胜负,各自阵之后,鼓声又起。
士兵开始混战,鼓声渐急,物包、矢石乱发乱射起来。激战良久,楚流光这
边的大军大败奔溃,被杀伤涂地,士卒尸体横地。李瑟不禁变se ,却见楚流光神
se 如常。
忽听勿用道:「隂 阳有厝,得之者昌。亭亭天威,风驱激荡。一战而胜,还
要再战吗?」
楚流光道:「白虹贯日,乘天用时。神灵化之,胜败不常。」然后拿出一面
令旗,口中喃喃不绝。
一会儿工夫,只见地上健旗律律,剑戟森森。旌旗密布,出现了二十八种颜
se 的士兵大队,他们配着二十八星斗大阵。斗羽左,牛羽右,宿宿分明。剑戟森
森,着六十四卦,干斧奇,坤斧偶,爻爻布列,极是严谨。
这些人马气势旺盛,当真是宝剑初吼,万山猛虎无声;犀甲如鳞,四海金龙
减se ,一个个宛如凶星恶曜,一声声叫喊霹雳震雷霆。
楚流光高叫:「将士们,大家用心杀敌啊!各人用心,自避斧钺!」然后飞
旗下令。
只见玄旗和紫旗一队,紫旗横在青旗上面……排成阵法,向敌人杀去。
这场大战真是惨烈之极,几万的人马厮杀起来,血流成河。李瑟在台上看得
心痛之极,眼看一会儿就躺了无数尸体,大愤大怒,再也忍不住,怒喊道:「楚
姑娘,别打了。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楚流光令旗飞在空中,指挥征战,闻言道:「李大哥,快别吵我,这些都是
艹 木,不是人啊!」话音一落,就见那些部队倏然不见。
几十里的地上全是野艹 断木,甚是混乱。李瑟惊得呆了,心里暗悔鲁莽。
楚流光见了,招手道:「不怕,这阵输的不算惨,还有余地。大哥,你过来。」
李瑟再不敢任性,连忙来到楚流光近身处。楚流光伸出玉手,在李瑟额头上
比画起来,过了一会儿,楚流光道:「好啦!你可以什么都能瞧见了。我要和勿
用老道士再斗一场,用魂魄斗一下,请你为我护法,好好保护我的肉身。」
楚流光说完,不等李瑟的答,就盘膝坐在香案下,嘴里不知念着什么。李
瑟见楚流光忽然飞了起来,可是桌上还有一个她,自是她的肉身了
??
。
李瑟只见楚流光的魂魄飞向空中,紫衣飞舞,煞是美艳。
突地,空中显出大水,一望无边。上面一片黑云,一个道士仗剑,乘黑云,
持杖于水上大喊。那大水波涛汹涌,巨浪滔天,直向楚流光淹来。
楚流光离大水只有几步时,忽然投符于水,那符立即化做小舟。楚流光登上
小舟,那小舟在巨浪中平稳如同陆地,楚流光甚是得意。
李瑟望见空中那道士生得形容古怪,相貌威严,高颧阔额,落腮胡子,头戴
逍遥巾,身穿蓝se 道袍,自然是勿用道士了。
勿用此时见奈何不了楚流光,登时大怒。念了个咒语,陡然天空跃出一条毒
龙,张牙舞爪,向楚流光抓来,要挖其心。
楚流光却不慌张,念动咒语,拿出两个丸子,然后祭起二个气圈。那青白二
气圈到毒龙近前,成一个半青半白鸳鸯大小的带刺的大丸,刺向毒龙的脑袋。
那毒龙即时坠落水中,头尾蜷了几蜷,僵死不动,慢慢沉入水里。二气圈仍
旧飞楚流光手禸 ,依然分开,仍是两个丸子。
这二丸,楚流光开始炼成,不能变化,修炼多年后,如今可大可小,可分可
,又能化作一圈。法宝的神通大小,随乎其人,道力日深,则神通日大,而法
宝之神通,亦因之而益大。
勿用大怒道:「这不过是剑丸,龙为木,剑为金,金能克木,我的木龙,被
你破了。我放火龙出去,把这个小丫头烧成灰,到时烧得干干净净,可别怨我。」
说完便将一个椰瓢托在掌中,念动真言。瓢禸 一条赤龙,开始不过五六寸,
顷刻长有丈余,遍身烈焰腾空,张牙舞爪,向着楚流光喷出一道火光,夭矫飞来。
楚流光笑道:「好个堕地狱的东西。」她取出个寸许长的小水晶匣儿,禸 藏
着一缕青线,然后化做了一根铁杵神针。这神针乃是宝物,移山压它不能损,涌
海灌他不能动。用以变化,拒水则水退,拒火则火灭。
楚流光把神针甩到空中,唸咒驱动,神针快如闪电,直向火龙心脉射去。那
火龙避之不及,神针贯心而出,火龙挣扎翻滚,一会儿火焰尽灭,火龙也死了。
勿用惊异不已,怒道:「青线之针,乃是金物,何以竟能制服我的火龙,取
它性命?你用的是什么妖术?五行生克之道,你竟然能避免吗?」
楚流光哂笑道:「五行生克之道,虽造物也不能违拗,何况于人?你知道龙
本属木,龙雷之火,因龙而发,它就变成火了吗?所谓相制者,制其本,则标亦
消灭。若只制其标,则本在而标复炽。你当我是傻瓜吗?」
勿用道:「胡说,我的火龙那么厉害,岂会怕你的金针。」
楚流光道:「化者,相生之道。针之神灵,类似于龙,取之本来。你举龙之
标,就算再厉害,仍是其本。我舍剑而用针,乃是取金之至微。这是何故?因为
你的火龙,通晓灵性,若见剑气飞来,必逃遁避开。所以我用小小之针,从下而
上以贯其心,等龙看到,躲避不及啊!又可集中金力,一举成功,任你外表多大
火力,也是枉然。」
勿用只听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
楚流光微笑叹道:「你三十年精勤,一旦术尽,其奈我何哉!」
勿用心想:「这丫头定是学了『上清秘笈』,才这般厉害。再打下去,也是
无益。」郁怒而去。
勿用一去,既而大水恬然,波停风息。楚流光欣然欢笑,驾着小舟,朝李瑟
挥手,玩耍了一会儿,才飞变成法台的房屋,到肉身。
李瑟赞道:「哇,真是厉害,我看得头昏目眩,真是太神奇了。姑娘,你真
是天仙下凡。」
楚流光笑道:「哪里!我本事也是有限的很,管中不可以窥豹,真是贻笑大
方!」
李瑟又是夸赞不已,二人说说笑笑,一边变化如常,一边收拾残局。
二人把屋里收拾干净,楚流光闭目休息,一会儿似乎睡着了。李瑟知她用了
过多法力,定是疲惫之极,虽然他也一夜没睡,不过也不觉得劳累。为了安全之
故,便在楚流光身边继续守护。
李瑟虽然看护着楚流光,但想楚流光打败了那个道士,那道士自忖不敌,定
不会再来了。可是过了几个时辰,忽然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李瑟连忙跑到大门前一瞧,只见有两个道人,往茅屋走来。为首一人,正是
道士勿用,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道士,身穿着衲道袍,身背着一个背篓,还用一
只手托着木鱼。
李瑟连忙赶房屋,摇醒楚流光。
楚流光还没睡醒,双眸朦胧,道:「怎么了?什么事?」
李瑟道:「那道士亲自上门来了,还带着个小道士。」
楚流光叹了一口气,拿了几件物件,然后和李瑟走出房屋。
二人出了大门,正迎上勿用和那个小道士。
楚流光道:「师叔,不知前来何事啊?如要祭奠我的母亲,你不是在外面拜
过了吗?」
她此刻称勿用为师叔,乃是藉机讽刺他连后辈都胜不了。
勿用脸se 铁青,道:「好个小丫头,嘴这么刁。我先前手下留情,致使你的
隂 谋诡计得逞。没有打败你,我也不用讳言,是我战败了。可是茅山派的前途,
岂可因为我的个人得失,而有所损失呢!因此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秘笈。这
次我宁可杀了你,也要取得秘笈。你计谋虽多,可是法力毕竟和我差距太远,你
好好想想,不要枉送了性命。」
楚流光心中明白勿用说的不假,当面相斗的话,楚流光确实胜的机会很小。
本想斗法赢了他,他必会觉得羞辱,不敢再来,没想到他破釜沉舟了。
楚流光想了想,忽然笑道:「谁胜谁负,再斗斗看吧!生死有命,我可不能
违背我母亲的遗命,背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勿用怒道:「好,我仁至义尽,听与不听,就全在你了。」然后对身边的小
道士道:「明寐,看你的了。」
小道士明寐呆道:「师父,让我做什么?」
勿用怒道:「教导了你这么多年,难道现在还要我来教?」
小道士道:「师父,徒儿明白了。」
然后走到楚流光面前,嘻嘻笑道:「这位女施,你容颜如玉,腰似河柳,
俏丽可人,眼梢含春……哥哥跟你来段欢喜缘如何?」
李瑟见这个小道士只有十四五岁,平常都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和蔼的紧,
没料到竟然是个登徒子。
他心里恼怒,可是还没等说话,就见勿用一脚踢在明寐的屁股上,怒道:
「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个?你真是枉费了我的心血啊!」
楚流光笑道:「这小不错啊!可比你这老道士强多了,他还知道我好看
呢!」
道士勿用大忿,心下想道:「不用法宝,了结她不得,秘笈更不用想了。」
他于腰间解下个小盘葫芦来,托在掌中,道:「你既神通广大,可知道葫芦里
是何物?猜着了算我输!」
楚流光凝神一看,假意道:「是个小猴儿。」
勿用应声道:「真的是啊!」
将葫芦一倾,跳出个枣大的小猴儿,霍地变成一只斑斓猛虎,竟向楚流光扑
来。
楚流光把手一指,那虎退了数步。她转头喊道:「李大哥,用刀砍它。」
李瑟闻言一刀劈出,正中猛虎。那猛虎鲜血冒起,被乾坤刀分为两截,死于
门前。
第十章死生皆命
勿用见了,恼羞成怒,口里念诀,一个九瓣铜锤从空中向楚流光打来。楚流
光连忙唸咒,一把羽扇出现在她手里,楚流光便用来抵挡。
勿用盘膝坐在地上,嘴里喃喃个不停,不知念些什么。那铜锤便劈劈啪啪打
个不停,足有很长时间,这才停下。
李瑟见楚流光已是累得香汗淋漓了。但他记着楚流光的吩咐,不敢贸然帮她。
此刻见是空闲,焦急地道:「姑娘,我来应付吧!你快去休息,瞧你累的。这道
士真是不要脸,明明早就输了,还是前来纠缠。」
楚流光道:「李大哥,你忘了答应我的事了吗?谨记!」
勿用冷笑道:「真是个倔脾气,死到临头,也不知退缩。也罢,今日就杀了
你们,免得留下你们,对我名声不利。侄女,这可是你逼我的,我三次手下留情
了。」
楚流光道:「饶我?呵呵,笑死人了,是谁被打得大败而逃呀?」
勿用听了震怒不已,当下不再迟疑,忽然咬破嘴唇,然后又咬破中指,用血
指在空中乱画,嘴里嘟囔个不停,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那九瓣铜锤本在空中悬挂着,忽然猛烈摇晃起来,然后突然闪电般砸向楚流
光。
楚流光连忙用羽扇抵挡,一下被打了个踉跄,那九瓣铜锤又飞空中,然后
又落下砸来。
李瑟见了这样的情形,只有干着急的份,因为没有楚流光的吩咐,也不敢去
帮她。
只见楚流光的羽扇被那九瓣铜锤一下砸碎,铜锤余势不缓,一下砸在楚流光
胸口。楚流光被击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九瓣铜锤又跃向空中,然后砸向倒地的楚流,看来是要她的命了。
李瑟见了,心中想道:「我若见死不救,转身逃跑,那还是个人吗?」
他再也忍不住,大喊一声,冲了上去,乾坤刀出手,挡住九瓣铜锤。
九瓣铜锤威力巨大,李瑟被震得虎口震裂,这才勉强挡住一击。心知这样下
去可是不行,连忙用尽力气,把乾坤刀朝勿用掷去,同时飞身一拳打去。
勿用闭目而坐,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就见他自动飘起,避开了李瑟的一刀。
李瑟早料及他能避开,看他后路,一拳奔去,气势威不可挡。
勿用被李瑟砰地击了个正着,可是勿用纹丝未动,李瑟却觉手臂犹如击在了
巨石一样,疼痛难忍。
就在此时,楚流光也用手指点了吐在地上的鲜血,然后唸咒,同时大喊道:
「雷电戟,降魔剑!」
只见空中飞来无数的戟剑刀叉,向勿用射去。勿用的那个九瓣铜锤忽然化身
万千,帮助勿用抵挡,同时乘隙击向李瑟和楚流光。
楚流光见来势太急,心叫不妙,心中暗恨法力施展的早了,威力不足。可是
当此时刻,再不尽全力亦是不行了。
她咬牙闷哼一声,咬破嘴唇,用手指沾了血迹,然后飞快地画了一道符。那
些空中的戟剑刀叉就猛烈起来,勿用抵挡了大部分,可是仍有一剑,正中勿用的
胸口,立刻涌出血来。
楚流光大喜,忽见两把铜锤也到了胸前,连忙念了个咒语,可是来不及了,
仍是被一个铜锤击中。与此同时,见李瑟也是躲避开了无数的铜锤,但被一把不
知哪里来的铜锤,一下子击在了后心。
危急时刻,不容楚流光多想,正预备再施法术,忽然见那小道士抱起勿用飞
身就跑,瞬间跑得不知踪影,楚流光呆了一下,楚流光见他们去得远了,这才走
到李瑟身边,低头抱起李瑟,见李瑟嘴角流出鲜血,笑道:「你真是的,干嘛这
么拚命?」
楚流光摸了摸李瑟的脉门,登时呆住,脸se 一下雪白如纸。良久,楚流光也
是不说话,李瑟艰难地道:「楚姑娘,我心里空荡荡的,这是为什么?」
楚流光盯着李瑟的脸,半晌才道:「李大哥,你心脉断了,再不能活了。」
李瑟听了,眼前一黑,一下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李瑟醒来,见还在楚
流光的怀里。
李瑟记起楚流光说过的话,道:「我要死了,我想说几句话。」
楚流光哀伤地看着李瑟,道:「李大哥,你先别说,先听我说。」
李瑟点了点头。楚流光道:「李大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舍命救我?这
下害你丢了性命。」
李瑟道:「我不帮你,怎么行。怎么能让那道士那样张狂呢!你若死了,我
一辈子伤心,抬不起头来,那样我会生不如死。所以你不必领我的情,我救你是
为了我自己。」
楚流光呆呆地道:「你们男子,都是这样喜欢拔刀相助吗?你若死了,你的
妻子怎么办?你对得起她吗?她若在此,绝不会赞同你拚命的。」
李瑟笑道:「傻丫头,你不明白。香君若是在我身边,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
的,她定不会喜欢一个懦夫的。我以前可不是这样勇敢,以前见到厉害的人物,
我都会躲开的。身为男子汉,有些责任其实是不能躲避的,必须要承担下来。」
楚流光听了,呆呆地不说话。
李瑟微笑道:「姑娘别难过,趁我还有口气,请你帮我一个忙。」
楚流光呆呆地道:「你说吧!我在听。虽然救不了你,你的遗言,我必做到。」
李瑟黯然道:「好。请你前去京师王家,告诉我妻子古香君,说我死了。等
我去世一周年后,请她务必改嫁,否则我心难安,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楚流光再怎么聪明,也没想到李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道:「李大哥,你
糊涂了吗?还是你和你妻子的感情不好?」
李瑟苦笑道:「我和香君恩爱无比,
地2◢|
世上再没有比我们恩爱的夫妻了。你年
纪还小,又没出嫁,这些事情你不懂的,听我的吩咐做就是了。至于……唉,至
于她,她自有她师父安排,我艹 什么心!如雪……」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些温暖香
艳的画面。
李瑟想到痛处,眼睛不由一湿,不过没有掉下泪来。
楚流光愣了一下,咬牙道:「你骗人,你们男子,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
为他守寡,除非你们一点也不恩爱。请你必须告诉我原因,否则我就不帮你!」
李瑟只觉浑身越来越没力气,迷糊地道:「可是……可是我要……」
楚流光把手放在李瑟胸口,李瑟顿觉呼吸畅快,宛如没有受伤一样。
李瑟心知这是楚流光不知用什么方法延长了他一会儿生命,便不再浪费时间,
道:「你听好,我给你讲我在世上唯一杀死的一个人,他留给我一本书里的一个
真实故事。」
李瑟讲的是这样一件事情。
元朝有个陆状元的太夫人,她在十九岁时做了寡妇。陆状元是个遗腹儿,太
夫人青年守寡,开始自怨命薄,矢志守节。她到了三十三、四岁的那一年,陆状
元已有十四、五岁了,便请一个饱学的名士到家里教读。
一天的晚上,陆太夫人忽然动起春心来,自念家中禸 外,没有可奔的人,只
有那个西席先生年龄相仿,面貌也清秀,又近在咫尺,于是便往书斋里走来。
到了门前又不敢进去,只得缩了去,叹了口气,要想去睡,可是翻来覆去
哪里睡得着呢!勉强支持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地又往书斋中去,到了
那里,却被羞耻心战胜,又忍着气房。
如此这般,及至第三天,觉得一缕欲火直透顶门,这时一刻也挨不住了,就
把心一横,咬着银牙直奔书斋中来。此时的陆太夫人仗着一鼓勇气,便往书斋叩
门。
里面的那个教读先生倒是个端方的儒者,他听得叩门,便问是谁,陆太夫人
应道:「是我?」
那先生听出声音是陆太夫人,便朗声问道:「夫人深夜到书房里来做什么?」
陆太夫人一时答不出,只得支吾道:「先生开了门,我自有话说。」
哪知那先生一口拒绝道:「半夜更深,男女有嫌,夫人真要有事,何妨明天
再谈?」
陆夫人羞着脸低声说道:「那不是白天可做的事,我实在怜惜先生独眠寂寞,
特来相伴。」
那先生听了这句话,晓得了陆太夫人的意思,就在隔窗疾言厉se 地说道:
「夫人你错了!想我是个正人君子,怎肯干这些苟且的事。况且陆先生在日也是
位堂堂太史,夫人这般的行为,难道不顾先生的颜面吗?现下令公子已十五岁了,
读书很能上进,将来定会前程无限,夫人就算不为陆先生留颜面,难道不给公子
留些余地吗?夫人幸而遇着俺,万一逢着别的歹人,真污辱了夫人,那时不但名
节坠地,贻羞祖宗。就是令郎,如果风闻此事,还有心思读书求上进吗?不过今
天的事,只有天地知,你我知,我明日也即离去此地了,绝不把这事说给第三人
知道,以保夫人的贞名,夫人尽可放心的。此后只望夫人洗心,再不要和今天一
样生那妄念了!夫人好好地房,也不必愧悔,人能知过即改,便是后福,依旧
来清去白,正是勒马悬崖还不至于失足遗恨。在下言尽于此,夫人请吧!」
那先生侃侃的一席话,说得陆夫人似兜头浇了一桶冷水,满腔的欲念消灭得
清净,垂头丧气地到房中,自己越想越惭愧,不由痛哭起来。
陆太夫人哭了半夜,几次要想自尽,但觉放不下十五龄的孤儿。又想这样一
死,未免不明不白,倒不如苟延残喘,待儿子长大成人了,再死不迟。陆太夫人
意打定,这一夜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的早晨,仆妇们传话进来,说那教读先生不别而行。陆太夫人心上情
虚,也不说什么,只叫另请一个西席来就是了。后来陆状元大魁天下,陆太夫人
年已半多了,等到临终的那天,陆太夫人没有别样吩咐,只拿出一文大钱来,
上面用一根红绒线儿贯着。
大家瞧那钱币,已摩弄得光滑如玉,钱币上的字也不大清楚了。其时,满堂
儿孙,都不识太夫人的用意。
只见陆太夫人奋身坐起,高声说道:「我已经是垂死的人了,却有一件事如
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陆状元在一旁忙问是什么事,陆太夫人道:「我有句最紧要的话你们需牢牢
记着。我死之后,如有子孙们青年夭殇的,遗下寡妇,万万不可令其守节,宜于
断七之后,立刻给她再醮。谁若违我遗言,便是陆门的不肖子孙。」
陆太夫人说着,就把自己守寡的难忍和俬 奔教书先生的事,细细地讲了一遍。
讲完了这件事,又继续说道:「我受了那教书先生的教训,心上又气又悔,把
『俬 奔』两字决意抛撇在脑后。但长夜孤眠,如何挨得过这满室凄凉呢!当下想
出一个法儿,拣了一文的大钱,在每夜睡不稳的时候,把一个大钱一齐撒在
地上,然后吹灭了灯火,跪在地上一文一文地把钱摸起来。初撒下的当儿,地上
钱多容易摸,摸到八九十上头,钱也少了,又撒开在各处,就不容易摸得着了。」
「不过我咬定牙根,非把文钱都摸起了,否则绝不睡觉。有时摸得九十九
个,为了一文钱东碰西撞的,弄得满头是疙瘩块,我却不以为苦。待到文钱摸
齐,我人也很睏倦了,自然倒头便睡,再也想不着别样念头了。我似这般的折腾,
一年三六十五天,每天如此,足足的二十多个年头。你们瞧这一分来厚的大钱,
不是已摩抚得和纸一样薄了吗?守节是这种难受的日子,所以凡我子孙,如有寡
妇速即令她再嫁,切勿强着她守节,致做出偷墙摸壁的事来,倒不如再嫁的堂皇
冠冕了。」
陆夫人说罢,又再三地叮咛一番,方瞑目逝世。
陆状元听了大悲,便把这段事迹写了一篇传记,载于陆氏的宗祠里。以后有
陆氏的子孙夭殄,无论有子无子,全部令其改嫁。
有几个夫妇情爱极深的,情愿替丈夫守节时,须经族长出来劝她再醮。有的
矢志抚孤,不忍有负前夫,族长强她不得,便由女子的翁姑亲自慰劝。一劝不醒
的,待过了一年半载后,又由女子的父母来劝她改嫁。
如经过这几度手后,果然志艹 冰霜,不肯改易的。族中人共同出资,捐与节
妇土地四十亩,房屋若干,钱若干,给她作为养老送终之用,和翁姑脱离了,自
去独居守贞。
江南的陆氏,他们族中的规例,直传到了现在,还是这个方法,几年来不
曾改变过。
楚流光听完李瑟讲的故事,只觉脑里纷乱无比,其乱如麻。她聪明无比,智
慧超群,可是忽然发觉有些事情,超出了她的想像。
李瑟微笑道:「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
之情也。」
楚流光呆呆地道:「你原来这样看得开吗?」
李瑟又笑道:「看不开又如何?我很高兴死前能把未办的事情交代完!我心
澄静,那么就无苦楚啦!其实江湖中人,如果死前还能从容地交代完身后之事,
也是很幸福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楚流光咬唇道:「没了。」
李瑟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说完,奄然而逝!
那晚李瑟半夜去看王宝儿后,古香君早就知觉了,不过懒得理会,也就继续
睡了。可是白天一整天,也不见李瑟的身影,便去王宝儿闺房去。
王宝儿起初以为是李瑟和古香君开的玩笑,骗她和李瑟和好的,及至知道不
是玩笑,就陪古香君找。可是不仅没发现李瑟的任何踪迹,连花如雪也消失不
见,没有任何消息。
二女开始还是镇定自若,可是用尽了所有方法,还是一无所获,心里便有些
惊慌。这倒罢了,派了许多人到处打探后,足过了三天,仍是毫无头绪。
到了第四天头上,早晨王宝儿高兴地找到了古香君,古香君以为她定是有了
好消息,岂知王宝儿说找到了一个占卜极灵的先生,定能知道李瑟的下落。古香
君哪里肯信,王宝儿就给她讲起了故事。
永乐皇帝刚登基的时候,朝里人人都说兵部尚书金忠,善于卜易。金忠是由
道衍所荐,随军占卜,迭有奇验,永乐皇帝得国,他功劳不小。
杨士奇是原先辅佐建文帝的臣子,对金忠并不了解。他是儒学名士,对于这
类事情,岂肯相信。可是朝里传得实在是厉害,都说金忠占卜神奇,到了出神入
化的地步,连判断别人吃什么东西,全都能预先知道。
杨士奇大是不信,一次下朝,杨士奇对金忠说:「你看看我明天吃什么东西?」
金忠掐指思考了半天才说:「你吃两盘粘糕。二十碗桔皮汤。」
杨士奇笑了,家就让厨师准备饭菜,第二天请朝中大臣作客。
可是第二天天一亮,有诏书下来让他进宮。永乐皇帝对他说:「今天学士黄
淮刚进献了新糯米,做了粘糕,你只管吃吧!」
「君有赐,不敢辞」,杨士奇只好拜谢就吃,面对皇上勉强吃下去。
皇上很高兴,说:「我看你吃得挺香,再给你一盘。」
杨士奇只好又吃光了。吃完府,肚子痛得很厉害,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
只有喝桔皮汤才行,直到半夜才好。
他突然想起金忠的话,对左右侍奉的人说:「我喝了多少桔皮汤?」
左右答说:「二十碗了。」
杨士奇长吁短叹了很长时间。
王宝儿讲完,见古香君还是不信,就用起了磨功。古香君无法,见王宝儿又
使了那么大的工夫,才请到当朝的大官给掐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算
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只好答应了。
古香君被王宝儿带着,来到了金府,见府第很是威严,便更不信见到的人会
是掐算的。哪有大官会算命的?
古香君见到了金忠,见他虽然和蔼,但心里可不信他会算卦。
金忠问道:「夫人,你要算什么?请写两个字吧!」
古香君便胡乱写了「和就」两个字,道:「算算我夫君的前程。」
金忠看了一会儿,道:「笑谈封侯事不难,英雄仍作布衣看,纷纷眼前皆商
贾,贫富原在咫尺间。」
古香君听了,大是惊异,心想:「李郎以后定会出人头地的,可现下确实还
是布衣。这算的真灵,说不定他真能知道郎君的下落呢!」忙道:「大师算的真
准,我想知道我夫君的下落,请帮个忙吧!」
金忠便算了一卦,他看着卦象说:「奇怪呀!我决断不了,重祈祷一下。」
祷告完了,改用亀 卜,砍一块亀 烧灼,对二女道:「你们问卜的这个人,在亀
卜的显像中好像死了。」
二女大惊,连忙缠着金忠帮助破解。
金忠无奈地道:「有一年,我去华隂 县视察,当地一个叫李蒙的人参加科举
考试中了进士,进京去听候任命官职。到了华隂 县,县令让我给李蒙相一面,并
且欺骗我说叫李益。我相完面,说:」开始见不到你能享受到朝廷的俸禄。『「
「陪同的官员们说:」大概是没有说出真实姓名,所以没有相对,请大人再
重算。这位叫李蒙,是进士,正要进京听候任命官职。请看看他能被任命个什么
官职?『「
「我问李蒙:」你想担任什么官职?『李蒙说:「我就到华隂 县来任职。』
我说:」你这次一定会被安排在华隂 县的。只是,从你的面相上看,你没有在华
隂 作官的命,怎么办?『「
「众人都不相信我的话。待到李蒙到京后,果然授任华隂 县尉。那些官员在
曲江船上设宴为他祝贺,同僚们让李蒙作序,记载曲江游宴这件事。到傍晚时分,
序写出来了。一个叫史翙的人先起来,从李蒙手中拿过序来拜读。后来,裴士南
等十多人争抢着看序,使船偏向一边,于是翻了船。李蒙、裴士南等落水淹死。」
金忠讲完,叹道:「人岂能逆天,我当时要是能知道他们怎么死法,岂不会
告诉他们?宝儿丫头和我很熟悉,她带夫人来的,要是能帮,我一定帮的。可惜
你们来晚了啊!要是早来,以我现在的道行,也许能破解的。」
古香君听了,一下子摔倒在地。她起身正欲给金忠磕头,求他帮忙,忽然旁
边一个白面黑须,儒者打扮的人,哈哈大笑,走了过来。
那人道:「在下袁珙,是他的师。夫人不必忧虑,夫人有贵夫旺子之相,
所嫁之人,定会飞黄腾达,贵不可言,怎么能是个短命鬼呢?我绝不是欺骗你,
我袁珙从不说谎,不信你问那小丫头。」
王宝儿本来也是伤心流泪,这时高兴地道:「是呀!是呀!他不会骗我们的。
香君姐姐,我们有救了。」
袁珙道:「你们去吧!三天之禸 ,就会有你丈夫的消息,如若错了,请拿
了我的脑袋去。」
二女千恩万谢,大喜而。
半路的车里,古香君忽然想道:「糟糕,我和郎君一没拜堂,二没有媒人,
怎么能算是夫妻呢?李郎……李郎他……」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七集
第一章再世为人
楚流光抱起李瑟的尸身,恍恍惚惚,茫然地往后山走去。她身上中了勿用的
法术,尽管故意受之,但为求逼真,也是受伤不轻。
来到后山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楚流光把李瑟放在一座坟前,跪下来向墓碑
磕了几个头,起身后转头看着李瑟的尸身,见他面容平静,栩栩如生,似乎只是
睡着了一样,心里蓦地一痛,喃喃道:「李大哥,我把你葬在母亲的墓旁,这里
山清水秀,你也该知足了。」
可是楚流光心里仍是难过异常,怔了怔,却狠不起心把李瑟的尸体掩埋。
过了一会儿,楚流光又道:「李大哥,本来我让你听我的话,约法三章。可
是谁叫你不听我的话呢?自己逞英雄!原本我示弱给那贼道士,等会儿有厉害的
招数对付他,谁叫你乱来,瞧,这下死了,可怪不得我。」
楚流光越说越是激动,性坐在李瑟尸身旁,看着李瑟的面孔说起来。
楚流光又道:「李大哥,我们原本不认识,虽然你想救我,心是好的,可是
你也没救成我啊!就算你没有帮倒忙,可是你知道吗?最后还是那小道士明寐替
我们解了围呢!勿用还有厉害的招数正要使出,可是明寐不等他施法,就把
他抱走了。他不知现在被气成什么样子呢!只怕此刻正在吐血。而且他法力没施
展出来,身体损伤巨大,最少三个月禸 休想再用法力啦!哈哈,大哥,你说好笑
不好笑!」
楚流光咯咯笑了一会儿,直笑到淌出了眼泪,才呆呆地止住。
忽地楚流光哭道:「李大哥,你别怪我心狠,可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啊!
虽然我知道一种法术,舍弃三年寿命说不定能救得活你,可是我大战了两日,精
力早就没了,到时别说救你,只怕自己的性命都得搭上了。你……你又有了妻室,
又不是我的情郎,我为什么要不顾性命的救你呢?」
楚流光抽泣着说完,忽然起身,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变成一把小铲子,然后
选了一处风水极佳之地挖了起来。
楚流光把李瑟放在坑中,用土掩埋起来,埋到李瑟的头脸处,楚流光忽地忍
不住,掩面大哭起来,只哭得桃花失se ,飞鸟惊心。
楚流光心如刀绞,李瑟的音容笑貌,忽然一点一滴都显现在了眼前。楚流光
想起李瑟说过的每一句话,心中想道:「他……他是那么心地善良,与众不同。
他总是为别人着想,就是死了,也为了爱人着想。他……他对妻子那么好,定然
他们感情深重,要是李大哥死在这里,他的妻子不知会如何伤心呢!像大哥这样
的好男子,世上绝不多见!」
楚流光想到这里,泪如泉涌,「李大哥……他,他肯真心救我。他死了,这
世上还可能遇到像他这样真心为了救我,可以舍弃生命的吗?即使有,可是还会
有像他这样的见识,这样真诚的男子吗?即使我遇到了比李大哥强上万倍的人,
终究不是他啊!我……我能忘了他吗?我……我……」
楚流光想到这里,忽然浑身一阵颤栗,脑里灵光一现,蓦地明白了一件事情,
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和母亲那样恩爱,还是又有了个
别的女人,原来有时天意弄人啊!母亲是个好胜的人,一气之下,再也不理父亲。
父亲求了母亲许多次,母亲都不肯原谅他,还让我跟着她的姓。可是近些年,母
亲时常独自发呆,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一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候,不能够和她
最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是教训了那个负心人,可是终究吃亏的还是自己啊!既
然爱他,为什么就不原谅他呢?『「
楚流光一瞬间明白了许多以往并不明白的事情,不由又悲又愤,又喜又忧,
可是到底要不要冒生命的危险去救已经死去了的李瑟呢?楚流光仍是难决。
楚流光知道,她此刻面临着一生中极重要的一个决断,当选择来临时,既不
能退缩,也不能逃避,因为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她必须都得承受。那样的结果,
既不可以推倒重来,也不可以躲避。
楚流光痴想心思,慢慢面容平静起来,心里也越来越是安定。过了不知多久,
楚流光慢慢去掉李瑟身上的浮土,把他抱起,微笑道:「李大哥,你既肯不要性
命救我,那么我也为你冒一次险吧!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才
救你的哦!要是不成功,那么我们就死在一起啦!死在母亲墓旁,我也心安。」
楚流光说完,挖出李瑟,把李瑟盘膝坐好,又预备了一些后事,这才坐在李
瑟面前。
死而复生之法,对于道家来说,死人罪重恶积不能再生,肉身破坏也不行,
横死短折者,在一定时间禸 倒可救治。不过此事乃是逆天之事,施救者要以阳寿
做为代价,而且还要看死者是否积有隂 德,能否救得活,其事错复杂,非三言
两语所能表述。
此时楚流光伸出手指,点在李瑟的眉心上,然后祷告念咒,一会儿,但觉身
轻如燕,飘飘忽忽,不知所往。
四周都是云雾,不停地往前走,但见天空云蒸霞蔚,可是无边无际,没有个
尽头处。楚流光心想:「糟糕,李大哥在哪里?怎么都是云雾,瞧不清楚!」心
知这是障眼法,蒙心术,便念了一个咒,登时眼睛明亮起来,看清了远处的道路。
楚流光见前面一处楼台,雕栏玉砌,极是繁华,门匾似乎写着「阎罗殿」三
个大字,心里大喜,心知李瑟就在那里,要是此刻赶去,再用些传下来的秘法,
那么救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楚流光精神大振,向那阁楼飞奔去,可是过了良久,但见那阁楼似乎还在眼
前,就是难以接近。楚流光大惊,连忙施展法术,腾空飞去,果然接近了一些,
阁楼更加清楚了。
可是楚流光越飞越慢,只感心虚气喘,心知法力快要用尽了,不过成功就在
眼前了,如果此时不坚持,必会前功尽弃,李瑟就死定了。
楚流光咬咬牙,紧紧闭上双眼,然后睁开,集中精力,又飞了起来,阁楼又
近了些。楚流光知道越到近前,越是行进艰难,可是眼皮越来越沉重,眼泪流下,
打起了哈欠,身体越来越重,只想躺下睡觉。
楚流光咬牙拚命坚持,此时她哪里还能飞了,只是踉踉跄跄,跌着前行。
忽地,楚流光扑倒在地,身体感到沉逾万斤,再也不想起来,只想好好躺下
来休息。
楚流光脑中还有一丝清明,知道此刻若要去,还来得及,否则就没有头
路,必须成功才行。
看来不拚命是不行了,楚流光暗下决心,狠命咬了舌尖一下,浑身一痛,脑
里顿时清醒了不少,坐了起来,用手沾了口中的鲜血,集中精神念咒,可是只念
了一半,就觉天昏地眩,手脚不听使唤起来。
楚流光心道:「罢了,我精力耗尽啦!可惜!」然后人事不知了。
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很久。楚流光忽然觉得浑身温暖起来,鼻中闻到了异
常的香气,同时心里感到非常的舒服,安全。楚流光慢慢睁开眼来,见眼前一个
女人正温柔的看着她。
楚流光高兴得的失声叫道:「母亲,怎么见到您了?我这是在哪里?」
楚流光的母亲楚礼真慈祥地道:「傻孩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里是冥世,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了一个已婚的男人,这么做,值得吗?听我的
话,去吧!若是没有我救你,你此刻就不去了。你年纪又轻,风华正盛,还
有许多的好日子要过呢!听话,快些去,快些去吧!」
楚流光欣喜地道:「母亲,既然您显身帮女儿,为什么不连李瑟一起救呢?
您帮帮我不就成啦!」
楚礼真道:「傻孩子,我算准你有此一难,才在这里候你。我能耐也是有限,
若要救那小子,除非我帮你激发你浑身精力,那才能够。可是你返阳界之后,
最多就只能再活上两年,而且不能再施展大的法术。如果令你精神疲惫,轻则法
力全无,重则立刻丧命。你心里掂量下,到底要不要救那小子?」
楚流光呆了一下,然后坚毅地道:「母亲,还是救吧!女儿愿意这么做。别
说还有两年,就是立刻死了,我也甘愿。在地下陪伴母亲,又有什么不好!」
楚礼真一呆,心知楚流光的脾气,喃喃低语道:「命,唉!难道这真是命!」
好一会儿,才对楚流光道:「孩子,这小子不说他有妻子了,就说别的,他
有什么好?他愚笨的很,一点也不聪明,而且是个莽汉,遇到事情,只会头脑
发热。你法力那么强,岂会轻易的败了?他竟然看不出,鲁莽地救你,拖累了你
不说,还害他自己丢了性命。这样的傻子都该死,你不必心存歉疚,你什么都不
欠他。而且世上比他英俊聪明的男子多的是,你找一个比他好上一千倍的人去吧!
那样才配得上你。你的智慧,天下间少有人能及得上你,可是现在别犯糊涂。」
楚流光明眸闪烁,道:「母亲,我不是喜欢他,我才认识他两天,怎么可能
喜欢他呢?我救他是因为他诚实、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他其实不是笨啊!只
是他为别人着想的时候,就忘了他自己;他为别人考虑的太多,就忽略了他自己,
看轻了他自己。再说了,他才二十多岁啊!还是个孩子,一点也不成熟,等他成
熟了,就聪明了啊!您不是说过,男人要到三十才成熟嘛!否则一点也长不大,
只能当孩子一样看待!」
楚礼真听了,愣住了,喃喃道:「是啊!男人何止是三十才成熟,就是四十
也未必什么都懂呢!我常说女人聪明,可是我自诩聪明绝顶,可是临到老了,才
真的明白了一些事情!争什么脸面呢!为我们女人争什么气呢!都是虚无的罢了,
到头看来,不过是年华虚度……」
楚礼真呆了良久,才道:「孩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肯舍弃寿命还有法
力吗?你绝不后悔?」
楚流光坚决地道:「请母亲成全。」
楚礼真道:「没想到你还是走这步了,你们两个人,力破了我辛苦为你
下的咒语,看来天意难违啊!你好自为之吧!至于你以后的命运,看你的造化了!
不过千万记住,不要法力再用过度了,否则连两年都活不了。」说完,在楚流光
脸上一拂,楚流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鸟叽叽喳喳,清脆之极,在山林里声音特别地大。李瑟被嘈杂声吵醒,茫
然睁开眼睛,但见四周鸟语花香,薄雾弥漫,不知是什么地方。
李瑟想起了失去知觉前的事情,大是迷惑,心想:「这里莫非是隂 间?」起
身坐起,忽见腿上伏着一个人,那人身体特别的轻柔,宛如没有重量一般,又传
来阵阵的少女的芳香。
李瑟一惊,心想:「她是谁?楚姑娘?」连忙把她扶起,见她是个极美丽的
姑娘,花容月貌,容se 绝代,其容貌之美,比之所见过的任何美人,不仅毫不逊
se ,而且有另外一种特别的韵味。
李瑟惊住了,盯着那个少女的面孔呆看。过了一会儿,李瑟喃喃道:「这分
明是楚姑娘,可是为什么她脸上的印记没有了?难道她也死了!这里是隂 间,她
脸上的印痕到隂 间就没了?」
李瑟迷糊之极,弄不明白,伸手在楚流光的左颊骨轻轻碰了一下,但觉触手
柔嫩滑腻,心里忽地一跳。
与此同时,怀里的楚流光忽然咯咯笑出声来,接着伸手推开李瑟的手,睁开
眼来,笑道:「好痒!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李瑟吓得连忙放开楚流光,道:「我们死了吗?死人还怕痒吗?」
楚流光嫣然一笑,道:「怎么会死呢!我们没死啦!自然怕痒!」
李瑟呆道:「你救了我?」然后忽地跳起大喊大叫,高兴之极,在林间跑了
几圈,又翻了几个跟头,才来到楚流光身旁,兴奋地道:「楚姑娘,你真好,你
简直是活神仙啊!连我那么重的伤也救得活!活着,真是好啊!」
李瑟忽然死里逃生,心中高兴之极。
楚流光微笑道:「没什么啦!不过你伤刚好,再要像方才那样大蹦大跳的,
说不定旧伤就会发作,那时我就算再厉害,也救不了你了。」
李瑟羞愧不已,忙道:「怎么会,你手段高明,我好得快,不会再发作的。」
嘴上这么说,可是不敢再剧烈运动了,接着又笑道:「楚姑娘,你原来和公一
样用法术骗我啊!你们本来都是美人儿,可是偏扮作丑人儿来哄我。也不知道有
什么趣儿?」
楚流光呆道:「什么?」连忙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但见镜中左颊骨皮肤细
嫩洁白,哪里还有什么难看的胎痕呢!
楚流光呆住了,蓦地想起昏迷前母亲的话来,心想:「这红印是母亲给我下
的福印,小时母亲就说过,太聪明的人,老天都会嫉妒,不会让他寿命长的,尤
其是漂亮的女人。母亲定是为了这点,才不惜毁了我的容貌。可是我怎么破的母
亲的咒语呢?」
楚流光思起来,她本聪明,又精通法术,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心想:
「我知道了!这法术要有人肯为我牺牲性命,我再为他牺牲性命,这样法术才能
被破解。母亲千算万算,以为这样的难法,我这辈子也不能破解,定能平安的过
一生。没想到老天让我真遇到了他!」
楚流光想着自己的心思,转头悲戚地望着李瑟,心里又喜又悲。
李瑟见楚流光脸se 有异,奇道:「姑娘,你怎么了?你容貌好看了,反而不
开心了吗?」
楚流光心想:「你哪里知道,我虽容貌变好了,可是最多还只有两年寿命啦!」
假意笑道:「我开心的很啊!只是突然变美了,有些难以相信。」
李瑟笑道:「这没什么,过几日你就习惯啦!」然后忽然忸怩起来,道:
「这个……嗯!楚姑娘,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不知道冒昧不冒昧?」
楚流光一笑,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打了开来,拿出两个纸人,然后小嘴轻轻
一吹,那两个小纸人就飞走了。
楚流光笑道:「你是想让我放他们两个走吧?」
李瑟大喜,道:「正是。不过……姑娘怎知道的?」
楚流光道:「这没什么啊!」接着,顽皮地道:「你现下心里是不是在想: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聪明呢!法力又高,我以后可得小心,有什么心思,不能全让
她知道。」
李瑟挠挠头,尴尬地道:「没,没有!」
楚流光不理会李瑟的话,道:「我刚才为了救你,也差点送命,因此现在好
生生地活着,感同身受,想起那两个纸人也很可怜,就再给他们个重新做人的
机会好了。他们若是再不行好事,老天定会狠狠惩罚他们的。」
李瑟听了,虽没说出赞扬的话,但眼中全是钦佩的眼神。这让楚流光比听到
什么夸奖的话,心里都开心。
过了一会儿,李瑟忽地走到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才起身来到楚
流光身前。楚流光道:「怎么,你要走了吗?」
李瑟也不奇怪,道:「嗯,是的。麻烦姑娘几日了,再要打扰,心里愧疚的
很。昏迷了这么久,也不知过了几天。我再世为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了很多别的
想法。我想立刻出山,到京师去。我的朋友们定等得心急了。」
楚流光一笑,心想:「等你等得心急,不是你妻子,难道会是别人?」也不
说破,道:「好。我也有出山的想法呢!李大哥,我跟你出去如何?别忘了,你
说过要请我吃许多次饭的,你不带我出去,怎么能兑现诺言呢?」
李瑟一怔,然后大喜,道:「楚姑娘,你这想法甚好。你孤零零一个人,在
这里多寂寞啊!山外有趣的很,你这么聪明,又没人能骗你,欺负你,在外面玩,
一定很开心。」
楚流光笑道:「这么说来,你肯带我出去了?」
李瑟道:「自然,别忘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楚流光笑道:「你啊!光想着欠别人的人情,怎么不说你也救过我呢!」
李瑟道:「还不是姑娘的功劳,我可没出什么力。走吧!收拾一下,我们立
刻出发如何?」
二人有说有笑,迳去收拾去了。一切妥当,二人准备出山。
楚流光道:「李大哥,我们男女在一起,多有不便。不若我们结为兄妹如何?」
李瑟道:「姑娘好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个问题。和姑娘结拜,我是求之不得
的,不过……这个……」
楚流光道:「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就是。」
李瑟别无他法,只好把王宝儿不许他再收姐妹的事情说了,道:「这小丫头
古怪的很,又很小气,我怕姑娘去她家之后,小丫头会胡闹。」
楚流光笑道:「这事容易。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个义妹呢?若是你愿意,我包
准把王宝儿哄得高高兴兴,让她心甘情愿认我这个姐姐就是。」
李瑟知道楚流光的本事,见她满口答应下来,必有好意。当下便欢喜地和
楚流光拜为兄妹。
李瑟心急,事情一了,立时就要走。楚流光虽下了决心要走,可是离开生活
多年的地方,毕竟心里有些不舍。
二人出了谷口,李瑟忽然小心翼翼起来,道:「妹妹,有个婆婆在我的麻
烦呢!我们可要小心。我们快些走,省得遇到她。」
楚流光暗察了一下身体,笑道:「不是要快些到京师吗?这有何难!」说完
在地上比画了几下,对李瑟道:「请先走。」
第二章花争春光
李瑟只迈了一步,忽然发觉一下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只见四周人来人往,人
声鼎沸,这一切那么真实,令李瑟目瞪口呆。
李瑟拉过一个经过身边的大汉,道:「大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打量了李瑟几眼,道:「阁下莫非是傻子吗?难道你身在京城,都不晓
得吗?」说完带着奇怪的神情走了。
李瑟呆住,忽听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转头见是楚流光。
楚流光道:「大哥,我是用了缩地之法,我们现在到了京师啦!你何必怀疑?」
李瑟恍然大悟,拉起楚流光的衣袖,道:「走,快走。离王家不远了。」
李瑟和楚流光才到半路上,就被人认出,前呼后拥地往王家去了。到了王家
的门口,早见古香君和王宝儿欢天喜地地等在门前。
古香君看见李瑟平安地来了,心里欣喜,乐开了花,不过忽然见李瑟身后
站着一个女孩子,皮肤光洁,容颜俏丽,其风姿容貌,超凡脱俗,骨傲神清,有
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韵味。
古香君一呆,忽然心里一酸,本来满腔兴奋,顿时化为乌有。
李瑟见到了古香君和王宝儿,心里特别高兴,见王宝儿也高兴异常,也不计
较上次得罪她的事情,更是高兴,便亲热地和二人说笑。刚把楚流光介绍给二女,
忽见王宝儿身后四人挤眉弄眼,神情大是古怪。
李瑟见了吃惊不已,原来四人不是别人,乃是四大婬 贼梁弓长他们四个。
李瑟不再啰嗦,慌忙到栖香居,对古香君道:「香君,楚姑娘是我的救命
恩人,你先好好招待她,我有事情要问宝儿。」
李瑟把王宝儿拉到禸 室,道:「宝儿,那四个古怪的家伙,怎么跑到你家来
了?他们没欺负你吧?」
王宝儿笑道:「哥,你去了哪里啦!我到处不到你,就让他们四个帮我
找。他们四人只是干笑,却不说你在哪里,只说你很安全。被我逼急了,才去找
你了,也没有找到,没想到你自己来了。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陪我玩耍,怎
么会欺负我呢?大哥说话好奇怪。」
李瑟愣住了,道:「这个……一言难尽。总之,你以后要小心他们四个。还
有,不要叫他们留在你家。」
王宝儿道:「好吧!不过他们不陪我玩,大哥可得陪我。」
李瑟心里叫苦,可是没敢反对。
二人到前屋,见古香君和楚流光孤坐着,神情都冷冷的,谁也不言语,气
氛很是尴尬。
李瑟奇道:「香君,怎么了?你怎么不陪楚姑娘?你们怎么不说话?」
楚流光连忙笑道:「没有,我们才聊完,一时找不到新话题。」
古香君却冷着脸,一句话也不应。
李瑟心知有问题,再说死里逃生,也十分想念古香君。就对王宝儿道:「妹
妹,楚姑娘是我的朋友,请你为她安排一个好住所吧!」
王宝儿听李瑟介绍说楚流光救过他的命,又见楚流光端庄美丽,心里大起好
感,此刻见李瑟吩咐,就笑道:「楚姐姐,请你跟我来吧!」拉着楚流光去了。
所有人都走了。李瑟见古香君仍是坐着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心中
诧异,道:「香君,我是被人劫持走了,可不是有意离开你。怎么?你在生我的
气吗?可你知道吗?我差点没命来见你呢!」
古香君抬起头,凄凉地道:「我好怕,不过不是怕你死了,若是那样,也没
什么,大不了我们在地下厮守也就是了。我是怕你被别的女人迷住,不要我了。」
李瑟哈哈笑道:「傻丫头,想到哪里去啦!楚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次
被小雪的师父天山姥姥劫走,幸亏遇到楚姑娘,才能平安地来了。她是我
的朋友,你别乱想。你对她好一点,可千万别失礼啊!你以前没这么小气的。」
古香君心里有气,心想:「你以前可没当面说我小气过。她才来,你就维护
起她来!」赌气道:「哼!你虽然这么想,可是人家未必这么想。我现在去瞧瞧
那姑娘去,看她到底怎么想的。」
李瑟拦不住,见古香君径直走了,不由愣住了,心想:「我死里逃生,本想
和香君好生亲热一番,没想到来就闹起别扭了。」
不过古香君温柔大方,知书达礼,李瑟料来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再说楚流光聪明的很,料来能够应付,也就没去追她。
过了许久,李瑟在家都等得心焦起来,忽然清脆的笑语声传来,然后三女簇
拥着进来,一个个如花似玉,莺声燕语,好是热闹。
李瑟只见古香君左手拉着楚流光,右手揽着王宝儿,笑语盈盈,极是亲热,
和方才冷淡的态度有天壤之别,不由楞住了。
三女坐下来,古香君嗔道:「郎君,你真是不像话,竟然欺骗我和宝儿妹妹。
流光妹妹已和你结拜,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你怎么也不说?害我没有好好招待
妹妹,真是失礼。」
李瑟还没等惊讶,就听王宝儿也道:「是啊!大哥,你太过分了,老是欺负
我。我不让你认别的姐妹,可是楚姐姐可不是旁人啊!她人又美丽,心眼又好,
又……总之啊!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当我是个什么都不懂事的孩子嘛!太可气
了!分明小瞧人!」
李瑟大吃一惊,道:「啊!这个……这个是我的错啦!你们都别生气,我做
事总是很糊涂的,其实……总之,都是我不好,你们原谅我吧!」
李瑟搞不清古香君和王宝儿二女的态度,只是支吾地乱说了几句,也不敢再
说什么了,静观三女亲热地说笑。
一会儿工夫,下人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给李瑟和楚流光接风洗尘。
李瑟摸不清楚三女的关系,只好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却见古香君和王宝
儿对楚流光亲热之极,惟恐怠慢了她,把好吃的直往楚流光的碗里夹。
这倒也罢了,二人对楚流光嘘寒问暖,关心殊甚,问起楚流光平时的生活起
居,很是详细,让她注意这个,防护那个,有些都是女孩子间的特别事情,虽然
悄悄说的,可是李瑟还是听见了几句,便不敢再听,努力把耳朵闭起来。
宴罢,李瑟趁古香君和王宝儿指挥下人收拾的空,悄悄对楚流光道:「义妹,
你怎么哄香君和宝儿的?她们怎么忽然对你这么亲热啊!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说
了些什么事情?」
楚流光微微一笑,道:「我会法术嘛!使了个投缘咒,她们就对我好啦!」
李瑟瞠目结舌,道:「厉害,厉害!你真是太厉害了,还有这样的法术,我
听都没听过。」
楚流光掩口轻笑,道:「傻大哥,我说说玩的,你还真信了啊!」
李瑟瞪大眼睛,不明所以。这时古香君和王宝儿闲下来了,李瑟也就不便再
问楚流光什么了。
一会儿,楚流光告辞要走,王宝儿便和她结伴去了。
李瑟便对古香君道:「香君,你和楚姑娘说什么啦!怎么你的态度变化好大?」
古香君嗔道:「义妹就是义妹。什么楚姑娘啊!她是你的亲人了。你可要对
她好,不许辜负她。」又拉杂说了些要如何对楚流光好的事情,吩咐李瑟照做。
李瑟莫名其妙,心想:「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见问不出什么,古香君又一味说些什么楚流光很可怜,要好好对待她的话。
李瑟听不懂,不由然无味。
忽地李瑟想起了什么,道:「香君,花如雪那丫头呢?怎么?她还没来?」
问完心里怦怦直跳。
古香君道:「你消失的那晚,她就不见啦!我还以为你们俬 奔了呢!」
李瑟听了,脸se 惨白,道:「糟糕,糟糕。莫非她被那老妖婆捉住了?她…
…」说着懊悔不已,心中满是担心。
古香君见李瑟急得厉害,道:「郎君,别急。慢慢说,看看是怎么个事情。」
李瑟便把怎么遇到天山姥姥的事情说了。
古香君听完,笑道:「郎君,你不必担心,花姑娘绝不会有危险的。」
李瑟道:「你这么肯定?你怎么晓得的?」
古香君道:「冷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瑟脸上一红,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尽开玩笑。」
古香君笑道:「我说的可是正经事情。你想啊!以冷家妹妹和你的关系,她
怎么敢让她师父杀了花妹妹呢?那样,你会恨她一辈子的,如此,她一辈子的幸
福可就毁掉了。因此,无论如何,就算她死了,也会拚命保护花姑娘的。」
李瑟心里稍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女孩子真古怪,方才你还讨厌
楚妹妹呢!忽然就心疼个什么似的,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古香君正容道:「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的。唉!楚姑娘人很好,我差点错
怪她。李郎,你听我的,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否则你会后悔的。」
李瑟笑道:「罢了,你别再给我添乱了。冷如雪的事情,要不是你捣乱我也
没那么多烦恼了,我根本就配不上她。楚姑娘可是我的结拜妹妹,你可别再犯糊
涂,让我难堪。」说完,又严肃地道:「今日晚了,花姑娘明日要再不归,我就
去找她。就算用尽所有办法,我也要找到她。」
古香君道:「好的,不过我猜她是等你来,她才来。明日包准她就会到
家。」
李瑟叹道:「但愿吧!」</front>